你大概在很多場合聽過「要有信心」這句話。考試前家人拍拍你的肩膀,病床邊有人輕聲安慰,講台上也常常聽見「只要你相信」。可是夜深人靜,當你獨自面對一個還沒有答案的難題時,你心裡也許會嘀咕:信心到底是什麼?是把焦慮硬壓下去、逼自己往好處想嗎?是把同一句話默念一百遍,直到自己真的「感覺」它會成真嗎?如果是這樣,那為什麼我越是用力相信,心裡反而越發空虛?
這是一個誠實的問題,也是一個值得花時間弄清楚的問題。因為如果我們把信心理解錯了,我們要麼會因為「信得不夠」而不斷自責,要麼會把信心變成一種自我欺騙。聖經對信心的描述,其實比我們想像的更踏實,也更讓人鬆一口氣。讓我們慢慢來看。
信心不是盲目樂觀,而是有根有據的確信
希伯來書的作者給了我們一句關於信心的經典描述:
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實底,是未見之事的確據。
—— 希伯來書 11:1(和合本)
請注意這裡用的兩個詞:「實底」和「確據」。它們都不是「感覺」或「情緒」這一類的詞,而是法律和經濟領域裡「憑證」「把握」的意思。換句話說,聖經裡的信心不是閉著眼睛往前衝,也不是對未知的樂觀賭注,而是一種有依據的確信——確信那些我們盼望卻還沒看見的事,在神那裡是真實可靠的。
這一點很關鍵。盲目樂觀說的是「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」,但它沒有對象,只是一廂情願。自我暗示說的是「只要我夠相信,願望就會實現」,它把信心當成一種能產生效果的心理力量。這兩樣,聖經都不稱為信心。真正的信心永遠有一個對象,而那個對象,就是又真又活的神。
重點不在你信得多用力,而在你信的是誰
我們常常下意識地以為,信心像肌肉,越用力越有效;禱告若沒蒙應允,一定是自己「信得不夠」。但聖經把焦點放在別處。決定信心是否有力量的,從來不是你內心情緒的強度,而是你所信靠之對象的可靠程度。
打個比方:一座橋能不能承住你,不取決於你過橋時心裡多麼篤定,而取決於這座橋本身造得牢不牢。一個戰戰兢兢、半信半疑走上去的人,只要橋是結實的,照樣能安全到對岸;一個滿懷豪情大步邁上朽木橋的人,信心再壯也會掉下去。信心的價值,在於它所倚靠的那一位。
而我們所信靠的這位神,是信實的。祂在歷史中一次次守住自己的應許,差遣祂的兒子耶穌基督為我們死、又復活。所以聖經從不叫我們「相信自己的相信」,而是邀請我們把信任放在這位經得起考驗的神身上。當你明白這一點,你會卸下一個重擔:你不必費力把信心「擠」得更大,你只需要更多地認識那位本就配得信靠的主。
信心從哪裡來?從聽神的話開始
如果信心的關鍵在於認識神,那麼一個自然的問題就是:我怎樣才能認識祂、信靠祂?保羅給了一個樸素卻深刻的答案:
可見信道是從聽道來的,聽道是從基督的話來的。
—— 羅馬書 10:17(和合本)
信心不是憑空冒出來的,也不是靠咬緊牙關硬擠出來的。它是在我們聽見、領受神的話語時,被神自己在我們心裡點燃的。換句話說,你若覺得自己信心微弱,解決的辦法往往不是「更努力地相信」,而是更多地把自己泡在聖經裡——去聽神說了什麼,去認識祂是怎樣的一位神。
這也是為什麼我想鼓勵你:親自翻開聖經。不要只滿足於聽別人轉述,自己去讀約翰福音,讀詩篇,讀神如何對待那些軟弱的人。當神的話語真實地進到你心裡,信心常常就在那裡悄悄生長起來,有時連你自己都沒察覺。
真信心會結出行動的果子
有人可能會問:那信心是不是只是心裡的事,只要「心裡信」就夠了?雅各書在這一點上說得很直接:
這樣,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。
—— 雅各書 2:17(和合本)
這並不是說我們靠行為得救——聖經清楚地告訴我們,人得救是本乎恩、因著信(以弗所書 2:8)。雅各的意思是:一個真實、活著的信心,必然會在生活中顯出來。就像一棵活的樹會長葉、會結果,一個真信靠神的人,會漸漸活出與從前不同的樣子:願意去愛、願意去饒恕、願意把神放在第一位。
所以行為不是信心的「入場券」,而是信心的「心跳」。它證明裡面那份信任是活的。如果有人口口聲聲說信,生命裡卻完全沒有任何回應和改變,那就值得停下來誠實地問問自己:我所信的,究竟是頭腦裡的一個觀念,還是一位我真正交託生命的主?
如果我的信心很小、甚至夾雜著懷疑呢?
說到這裡,也許你心裡仍有一個角落在打鼓:可是我的信心真的很小,我甚至常常懷疑神到底在不在、聽不聽。這樣還算信嗎?
關於這一點,我特別想把兩段經文放在你面前。耶穌曾說,只要有像一粒芥菜種那樣小的信心,就能移動大山(馬太福音 17:20)。芥菜種是當時人們熟悉的最小的種子之一。耶穌的重點不是「你的信要夠大」,而是「哪怕你的信小得幾乎看不見,只要它真的連於又真又活的神,就足夠了」。神看重的不是信心的尺寸,而是它有沒有放對地方。
另一段更讓我動容。一個父親帶著被鬼附的孩子來求耶穌,在掙扎中喊出了一句也許是全本聖經裡最誠實的禱告:
我信!但我信不足,求主幫助。
—— 馬可福音 9:24(和合本)
請仔細看這句話:他承認自己「信」,同時也承認自己「信不足」。信心與懷疑,在他心裡是並存的。而耶穌並沒有責備他、把他趕走,反而醫治了他的孩子。這給了我們極大的安慰:你不必等到毫無疑惑、信心滿滿才來到神面前。你可以帶著你的懷疑、你的軟弱、你半信半疑的心,如實地對祂說:「主啊,我信,但求祢幫助我那不信的部分。」承認疑惑,本身並不是不信;把疑惑老實地帶到神面前,恰恰是信心的一種表現。
我也想誠實地說,信徒之間對一些細節看法並不完全一致——比如信心究竟是神先賜下的,還是人先回應的,在不同的傳統裡有不同的強調。這些是值得敬虔思考的問題,但它們不該攔阻你今天就向神邁出真實的一步。
所以,如果你今天的信心還很小、還搖搖晃晃,請不要灰心。你不需要先變得「夠好」「夠確定」才有資格相信。你只需要把你現有的這一點點信任,無論多麼微弱,誠實地交給那位信實的神,然後從祂的話語開始,一點一點地認識祂。信心會在這條路上慢慢長大。它的根,從來不在你身上,而在那位永不改變、永不失信的神身上——這,正是它最堅固的地方。